老话云:绍兴的老酒,温州的棋手。
叶荣光就是这样的棋手。
他出生的老屋前,是一条铺着石板的街,街那边不远就是瓯江,坐在老屋的门槛上,能听到江上轮船的喧闹声。
也许是先天的唇裂,也许是六十年代的那场饥荒,也许是没有小朋友和他玩,从小他就很孤独,但他却有惊人的聪明。
5岁,学会下中国象棋。
7岁,这条石板铺成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8岁,他竟能悄悄忍受缝合唇裂手术的巨痛一声不吭,事后医生拍着他的小脑袋连连称奇。
11岁,他到市少年宫学下国际象棋,第二年便夺得温州市少年冠军。
15岁,他获得全国少年冠军,市里为他庆功,他得两样奖品:一套运动服,一架小收音机。
16岁,他进入国家队,从此征战无数,1988年,一颗希望的种子悄悄埋在了他的心头。
27岁,中国第一位国际象棋特级大师的称号如愿落在了他的头上……
“猫绝招”
“某人如虎”,这是称赞;“某人像猫”,似有不敬之嫌。
当时的国家队主教练刘文哲却毫不犹豫地说:“叶荣光是只猫。”
“虎狼自有术,猫也有绝招。见过猫捉老鼠吗?猫总是不动声色,在一旁悄悄等待,瞅准机会扑将上去,十有十个准。”
于是,叶荣光的棋路被称为“猫招”。
1988年12月,苏联、美国、英国、南斯拉夫等国两百余名特级大师、国际大师云集贝尔格莱德。
可是新闻人物却是中国人叶荣光。
此次比赛他大战九轮,连遇八位国际特级大师,取得四胜四和一负佳绩,意外地取得国际象棋特级大师第一个标准分。
1990年3月,世界国际象棋亚太分区赛,叶荣光再获冠军,并且最终完成了晋升国际特级大师所必须的最后一个序分。
三年时间,他没有浪费一个机会。三年前的种子,终于开花结果,震动世人。
“猫师傅”
也许是因为低调,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国际象棋还是冷门,叶荣光在温州的知名度,至今远远不及他的弟子——棋后诸宸。
1984年,叶荣光便已开始与8岁的小诸宸对局。那次车轮大战诸宸第一个被挑落下马,但她的韧劲和专注,却引起了叶荣光的注意。
此后10余年,尤其是诸宸进入国家队后,叶荣光倾其所学,每逢大赛,更是将自己的“绝招”毫无保留地传于这位机灵好学的弟子。那时候诸宸几乎所有的排兵布阵之法,皆得叶荣光之真传。“小猫招”在女子棋手之中所向披靡。
由此,“猫师傅”的名号在棋界不胫而走。
日后“猫师傅”的弟子渐成大器,成为国际象棋女队的一员“虎将”。但当诸宸登上棋后宝座时,叶荣光却已远赴荷兰,开始了漂泊异乡的生活。
“流浪猫”
叶荣光是个性情中人。他并不善于言辞,但句句话语中都透着真诚;他也不会与人客套周旋,但却很容易敞开心扉,与你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1992年2月,叶荣光在荷兰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郁金香的国度宁静、从容,叶荣光成了荷兰棋协的一员,除了国际象棋外,他还“重操旧业”,开始出现在中国象棋世界大赛的棋盘前。连续几次参赛,他的成绩都在12名以内,并带领荷兰队获得了世界邀请赛的团体亚军。
2002年,荷兰第一个中国象棋特级大师的称号加在了他的头上,中国棋手瘦瘦的身影还出现在了荷兰国际象棋杂志的封面上。
“我的围棋大概也有三、四段的水平吧。”叶荣光透露了他所爱的另一个“棋伴”。
下棋、上班、教课,异国他乡单调的生活虽然平静难免让人感到寂寞。
“孤单是经常有的感觉,不过幸好我住的地方有很多中国人。”埃因霍温是叶荣光到荷兰后居住的第二个城市。这个小城因诞生了著名品牌飞利浦而著名,而日渐发展繁荣。
“那是个安静的地方,街道两边都是三、四层的低矮建筑,但却有着童话般的色彩和构造。我的公寓对面就是一家中国杂货铺,生活方面基本上没有问题。步行几分钟就能到一家中国餐馆,我经常在那里吃饭、聊天。”叶荣光这样介绍他在荷兰的生活。
实际上叶荣光的业余生活不乏色彩。他喜欢旅游,如果你有兴趣周游欧洲,他当个导游基本上没有问题;他喜欢摄影,刚买了最新款的数码相机,而以前国家队里几乎所有的照片,都出自他的手笔,他还琢磨着要办一个摄影展,展示的将是著名棋手们的千姿百态;他还喜欢收藏,几年下来,家里的各国钱币和邮票已经是小有所成;他还喜欢烧菜做饭,周末的时候,荷兰的小家里经常宾客满堂,品尝着他做的地道温州菜肴……
不过最近,叶荣光呆在温州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在外面是客人。”叶荣光说。
他至今仍是中国国籍,也许他很快就会结束“流浪猫”的生活回到温州,那一份故土情怀会让他回来,回到瓯江边,继续聆听江风舟鸣。
本报记者 卞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