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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老奶奶和两个孙子一起快乐地劳动。 |
核心提示：
儿子贩毒被判入狱，儿媳丢下两个年幼的儿子不知去向，王翠蕊老奶奶毅然挑起抚养两个孙子的重任；
就在孙子面临失学的困境时，王翠蕊老奶奶竟作出改嫁他人的决定，这个决定的唯一条件就是让她带着孙子一起嫁入夫家；
可好景不长，老伴今年1月份病逝，王翠蕊老奶奶又失去了依靠，自己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可她还是带着孙子靠捡垃圾等换取生活费……
王翠蕊老奶奶那如山的爱，是坚忍不拔的一个“民间样本”！
本报记者 徐海龙 文/摄
如山的责任
儿子贩毒入狱，儿媳离家出走，留下一对年幼的孩子，抚养的重任落到年过六旬的老人身上
在这炎炎的夏日，一位穿着简朴而清洁的老奶奶戴着一顶草帽，顶着骄阳走在市区广场路一带。她手里拽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从路边垃圾筒里捡来的塑料瓶、易拉罐之类东西。老奶奶显得很憔悴，她脸色泛黄，渴望能从垃圾筒里掏出点值钱的东西……
这几天，老奶奶可高兴了，她身边又多了两个“随从”，帮着她拾破烂、拎东西。这两个“随从”就是老奶奶刚刚放假在家的孙子，大的14岁，叫阿清，小的12岁，叫阿明。两个孩子个子都不高，枯瘦的身躯，饥黄的面孔，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两个孙子虽小，却能体会奶奶的辛苦，一放假就来帮奶奶捡破烂，这让老人感到很欣慰。
王翠蕊一直和两个孙子一起，租住在市区广场路某号一间阴暗潮湿的房子里。王翠蕊一心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两个孙子抚养成人，而不愿看到他们流落街头，更不愿意他们走上他们父亲犯罪的道路。
2002年春天，老奶奶的大儿子谷某在一亲戚的怂恿下，竟然放弃了开小店的生意，拿出几万元积蓄跑到云南昆明，说是去做生意，结果购买100克海洛因，干起了贩卖毒品的勾当，最终难逃法网，被判了19年。
消息传来，犹如晴天霹雳，王翠蕊始终无法相信儿子会去贩毒，她一次次地质问儿媳孙某，儿媳总是以泪洗面。
之后不久，儿媳将两个年幼的孩子留给王翠蕊老人，出门去打工，最初的半年时间里，儿媳都有寄钱来，可渐渐地就没了消息。王翠蕊带着大孙子寄居在自己的小女儿家中，她本想去找儿媳，可儿媳是江西人，娘家具体地址在哪里她也不清楚，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她。
迟来的选择
为了两个孙子，老人瞒着女儿走进婚介所，准备找个老伴，一起过日子并抚养孙子
2002年秋天，大孙子阿清到了上小学的年龄，要读书了，王翠蕊开始为孙子的未来担忧。小女儿的家庭条件也不太好，还欠了一些债，长期寄居在小女儿家，老人总觉得不是办法，看到孙子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她心里更是难受，就产生要搬出去的念头。王翠蕊的大女儿住在乐清芙蓉镇，生活条件也很一般，因为自己确实没有能力照顾好两个孙子，王翠蕊就把小孙子阿明暂时寄养在大女儿家，自己跟大孙子阿清暂住在小女儿家。
老奶奶后来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表妹。表妹对她说：“为什么不再重新找个老伴，找个依靠呢？”
“我都60多岁的人了，谁还要？说出来都怕要被人耻笑。”对表妹的建议，王翠蕊坚决反对。王翠蕊命途多舛，跟第一个老公离婚已有40多年了，第二个老公去世也已10多年，寡居的她携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后来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了，也算完成人生的几件大事。她曾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谷某身上，以为儿子能养她到老。儿子一家曾有一间小店，虽钱赚得不多，但一家人勤勤恳恳，过个小日子不成问题。只怪儿子太愚蠢，竟被人怂恿去贩毒，毁了一家人的幸福，也害苦了她。
后来，王翠蕊把小孙子阿明交托给大女儿，自己在市区的附二医找了份打扫卫生的临时工，暂时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可好景不长，老人又被诊断出患有肝病，这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如果失去劳动能力，孙子就很有可能面临失学。为了要把两个孙子抚养成人，老人再次思量表妹的话，假如真有个人能依靠，也可以摆脱她目前的困境。于是她作出了一个决定，偷偷瞒着女儿，在市区一家婚姻中介所做了登记。她在登记册上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让她带着一个孙子。
意外的变故
仅共同生活几年的老伴突然病故了，没有了退休金，也分不到老伴的财产，生活的负担又加重了
然而，很多前来相亲的老年人得知她带着一个孙子，都没能谈成。时间一长，她也就不再抱有幻想。
2002年的冬天，一位姓陈的老先生来到婚介所。他丧偶多年，一直身体有病，先后找了几个保姆，照顾自己的起居，结果都觉得不遂人意，于是想找个老伴，希望能得到更贴切的照顾。
第一次在茶餐厅见面，王翠蕊就觉得老陈的举止和谈吐都非常有修养，虽然前面有很多次相亲失败，这次她还是像以往几次一样，一见面就介绍自己的真实情况，提出带孙子的唯一条件。老陈被她这股对孙儿的体恤之情所感动，欣然接受了她提出的条件，还表示要将她的孙子当作自己的孙子来看待，供他读书。
此后不久，王翠蕊就带着大孙子阿清搬到仓桥下老陈的家。她非常勤快，把家里家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老陈很满意，就留下了祖孙俩，将阿清视为自己的亲孙子，平日还指点他功课。陈家的儿女也都默认这一切，唯独不同意老人俩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王翠蕊说，她嫁给老陈不是为了陈家的财产，只是希望有个依靠，能将孙子阿清抚养成人。陈家子女不同意他们办理结婚证，她也能理解，随后也就不再提起了。直到2004年，陈家的老房子要拆迁，老陈才和她办理了结婚手续。
去年，王翠蕊要把小孙子阿明接过来一起过，老陈也赞同，他对两个孩子都很慈祥。因为两个孩子的户口在永嘉，老陈找了很多关系，才把小孙子安排进了市区的一小学，大孙子安排进一中学。这件事让王翠蕊非常感动，她从心底对老陈充满感激之情。
然而天违人意，今年1月份老陈不幸病倒，结果再也没能醒过来。王翠蕊伤心欲绝，两个孙子更是哭喊着要爷爷。阿清流着泪说：“爷爷走了，再也没有人指点我的功课了，我以后拿成绩单回家，也没有人能批评和鼓励我了。”
老陈的病逝，使得祖孙三人的生活立即发生变化，没有了老陈的退休金，也不能继承老陈家的部分财产。王翠蕊坚守她当初嫁入陈家的诺言，不愿在老陈死后去争财产。于是她一下子又断了经济来源，生活很快又陷入困境。
美好的憧憬
老人默默地忍受着，相信只要将孙子拉扯长大，儿子会回来，儿媳也会回来，一家子会有团聚的一天
带着两个懵懂的孙子，王翠蕊没有失去生活的信心。她四处向政府部门寻求帮助，却又屡屡碰壁。可这些都没有改变老人的意志，面对生活带来的困苦，她默默忍受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拉扯着两个孙子。
这些年，她一直瞒着小孙子阿明，说他的父母到云南去做生意了，赚到钱就回家。小孙子阿明一直以为奶奶说的是真的，在他的眼里，有着比哥哥阿清更多的快乐，更多的幸福。哥哥阿清因年长几岁，懂事得早，心情跟弟弟却很不相同，父亲被判刑，母亲的出走，都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烙下难以抚平的伤痛。他看上去比弟弟还要矮小，还要瘦弱。
阿清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时常做梦，梦见自己长大了，可以去找妈妈了。他特别羡慕其他同学们有父母陪伴着，有父母鼓励着，生活上有父母的照顾，还享受着父母的关爱和呵护。他说自己经常在上课时走神，恍惚间觉得妈妈就在校门口接他回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在深夜里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白天鹅，总是把头偷偷地藏在水中哭泣，等到梦醒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沾满了泪水。
王翠蕊经常安慰两个孙子说：“总有一天，爸爸妈妈是会回来的，只要你们好好读书，快快长大，就会有一家团聚的一天。”她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倒下来，儿子已经坐了6年牢，再熬13年，儿子就出来了，到那时两个孙子也已长大成人，到时候她再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可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不能拖那么久，然而现在绝不能倒下去，她要坚强地活着。
在邻居的介绍下，王翠蕊找了份工作，帮助一行动不便的老太太洗衣做饭，每天能赚20元，此外她还沿街捡破烂卖，多少一天也能赚些钱。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病情，已经半年多没有吃药了，她知道自己的肝硬得像块石头，如果突然有一天自己再也熬不住了，她真不知道两个孙子会怎么样？懂事的阿清听到奶奶的担忧后说：“奶奶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让你离开。”
（文中两个孩子均系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