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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艺小姑娘在回家途中 | |
记者一天两夜暗访五马街卖艺小姑娘的生存背景
核心提示
7月2日，本报一版刊登了湖北一商户的来信，反映自己在享受温州繁华商业区五马街热闹夜景的同时，看到短短数百米的路上，不仅到处是各种小贩，甚至还有靠残忍的“卖艺绝活”进行乞讨的四五岁小姑娘，严重损害了温州的形象。
文章见报后，连续数天，记者到五马街，都发现卖艺的小姑娘仍然每天出现在街头。
小姑娘幕后有没有操纵的人？生存状态又是如何？记者跟踪暗访，用一天两夜的时间与这些卖艺者近距离接触，了解他们的生活。
很熟练
“巡逻”来了我躲避
7月5日晚6时30分，记者在市区五马街等候卖艺小姑娘。
随着天色变暗，吃过晚饭的市民开始涌向五马街，路人越来越多。7时15分左右，那名四五岁左右的卖艺小姑娘跟随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妇女身后，出现了。
胖妇女轻车熟路，径直走到了靠近“必胜客”比萨店的小巷口，从硕大的背包内取出三根铁条，迅速拼凑出一个三脚架道具，并拿出一个可折叠的纸皮盒。小姑娘拿起乞讨道具走到路中央，摆好后马上开始卖艺乞讨。
每隔十几秒钟，小女孩就会双手撑地，用牙咬住摆在地上的三脚架，身体缩成一团，臀部压靠在头上，倒立旋转，全身的重量全靠一口牙来支撑。没多久，支撑不住的小女孩翻身落地，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在随后的两个半小时里，小姑娘始终与行政执法人员“捉迷藏”。每隔5分钟至10分钟执法人员就会巡逻一次，此时，小姑娘会躲进小巷子，等执法人员走过，立即重新回到“岗位”。看得出，小姑娘已经很熟悉执法人员的巡逻规律。
胖妇女一直与小姑娘保持着10米左右的距离，时刻注视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而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以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用外地方言与胖妇女搭话，说上几句后就会迅速离开。这三个人中，青年男子和小男孩的衣着打扮很时尚，如果他们不是用方言进行交流，很容易认为他们就是温州市区人。
小女孩卖力的演出引来不少围观者，有不忍心掩面而过，也有向小女孩放置在地上的纸盒里扔钱的。在小姑娘两个半小时的卖艺乞讨时间里，胖妇女过来共清理了三次纸皮盒，每次的收入40元~50元不等，粗略估计小姑娘卖艺一晚的收入大约在120元~150元。
当晚9时50分，胖妇女将小姑娘叫到小巷口，收拾起卖艺工具，与另外那三个人一道，离开五马街。
忒警惕
小姑娘“家”不好找
离开五马街，包括小姑娘在内一行五人，直奔5路公交车，记者跟随其后，一探究竟。
在等车的时候，小姑娘与小男孩在一起玩闹，并随着附近手机卖场传出的音乐扭动身体，很活泼。而此时，中年男子用低沉的声音呵斥小姑娘，小姑娘似乎很害怕，马上躲到胖妇女身后。
上车时，小男孩被中年男子抱上车，而小姑娘则跟在后面，用右手拉住门框，身体向右倾斜，左脚向上最大限度地跨上齐腰高的公交车踏板。
记者也一同上了5路公交车。
上车后，一行人上到公交车的上层，中年男子脱掉上衣，将脚搁在挡风玻璃下方，悠闲自得地点着一根烟。青年男子与小男孩在嬉戏。小姑娘则不作声响地坐在胖妇女旁边。
车子抵达火车站附近的站头后，这一行人最后下车，虽然记者有意跟随，但是此时他们十分警惕，不时地回头张望，记者刻意与他们拉开距离。在前网小区附近时，一行人竟然转眼不见了踪迹。找寻一番无果后，记者只得返回。
常挨骂
还得养活“六口子”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7月6日晚，记者事先守候在跟丢的地方，选好隐蔽处，一行人可能会走的线路尽收眼底。
晚10时42分，一行人果然出现，记者立即转身，假装与其同向行走，并放慢速度让其超过，果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转过两个小弯，一行人走进前网小区1幢204室。
7月7日上午，记者起了个大早，刚过6时就守候在前网小区1幢204室楼下，观察他们的日间活动。
上午7时36分，小姑娘与中年男子以及一个年轻女子一起下楼，到菜场买菜。
从购买的菜上看，他们的生活水平还算不错，两个青菜、肉、花生、西瓜，此外还在杂货店带回四瓶双鹿啤酒。一路上，小姑娘承担很大一部分提菜的工作，在买啤酒的小杂货店，年轻女子给小姑娘买了一瓶饮料，并将菜接了过去。
8时20分左右，一行人往回走时，因为太阳毒辣，年轻女子从包里掏出一把太阳伞，打开后将自己头顶的阳光挡住，小姑娘则在太阳下行走。
为了更加了解情况，记者借故要租楼上304室的房子，到204室看套型。这是一家面积近300平方米的私人小旅馆，上下隔成20多个小房间，每个房间大约四个平方米，只能放下一张小床。记者在现场找不到任何执照。
取得旅馆老板娘的信任，她与记者拉起了家常。说，这样的一个小房间月租金200元~300元，生意还算不错，小姑娘一“家”来自河南，共六人，租了两个房间，已经住了两个多月。这一“家”人很奇怪，白天没有什么事干，只是晚上出去，他们似乎对小男孩很好，从来不让他做事情，小女孩则不同，平时要帮助干活，洗菜洗米什么的，就算这样，还每天受到大人的责骂。
由于小姑娘一“家”租住在阁楼的二层，记者试图上去搭话，但立刻引起他们的警觉，几个人都不愿意理会记者，不与记者对话，为了不引起怀疑，记者退出房间。
一个白天，小女孩没有下过楼，“家”中的其他人分别下楼散步或购物。
晚上6时05分，小姑娘、小男孩、中年男子、胖妇女、青年男子齐齐下楼，搭乘公交车“上班”前往华灯初上的五马街，重复着卖艺乞讨的生活……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家人”都已经离去却留下带不走的孤独。
采访后记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小姑娘与这些靠她养活的人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以至于这些所谓的“家人”不惜“摧残”小姑娘的身体牟取暴利养活自己，我们还不得而知，但我们相信为恶者定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本报记者 林乐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