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有些人，天天走过我们的身旁，却很少留意；有些事，与我们息息相关，却总是被忽视。现代都市的匆匆脚步中，有许多人和事往往被我们遗忘。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每个人都有各自精彩的生活，都有各自执着的追求，都有内心的喜怒哀乐……走近不同的人，也许就是打开一个新的窗口，看见一个新的世界。
本版将陆续推出“探访城市部落”系列报道，今天是第一篇——走近“种菜部落”
聚焦菜农
“种菜部落”群体素描
每天穿梭熙来攘往的各大农贸市场，鲜亮的菜蔬瓜果占据摊头，应有尽有。你看见市场蔬菜供应充足，可你知道这么多的蔬菜到底来自哪里？
记者从市政府副食品办获悉，市区的蔬菜供应约85%来自外地，其中省内的台州、丽水和金华等地运来一部分，大多来自福建宁德和山东寿光，最远的来自甘肃、宁夏和青海，近期市场上的牛心球就产于甘肃。而余下的约15%则产自市级一、二线蔬菜基地。
我市拥有市级一线蔬菜基地1.7万亩，主要分布在鹿城、龙湾、瓯海三区和瑞安市，二线基地有3万多亩，分布在文成、永嘉、泰顺和乐清等地。市区的本地蔬菜供应主要依赖一线基地。
一线基地除瑞安市的马屿、飞云一些地方由当地菜农种植外，离市区较近的基地现在基本上都由外来人员承包种植。这些菜农中，文成、泰顺的占了约五分之二，江西、四川、湖北、湖南、重庆、河南和福建的约占五分之三。一户菜农一般承包8至10亩菜田，总共有1900户左右的菜农散落在城郊接合部。他们用勤劳的汗水种菜、卖菜，一年四季源源不断地给市民提供各种时令蔬菜，他们品尝着艰辛，也收获着劳动的喜悦。
市场蔬菜供应虽然大部分依赖外地调运，但一线基地功不可没。平时，菜农们的蔬菜只是作为市场补充，但一旦遇上台风、暴雨等自然灾害或重大节假日，当外地蔬菜调运受阻或市场需求量骤增时，最靠得住的还是一线基地。因为，这里距离较近，信息灵通，可以短时间内组织充足的货源。如果没有一线基地，蔬菜市场就无法如此平稳。
城郊接合部的菜农们一直是种菜、卖菜“一条龙”，一年到头都是白天忙在田头，傍晚时分采集蔬菜后骑着专用的人力三轮车，运到市区水心的蔬菜批发交易市场。晚上8时进场交易，直至卖完蔬菜回家，有时回家已是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
城郊接合部，天天奔忙着“种菜部落”。
生存样本
喝冰啤酒最享受
8月1日上午8时许，记者在瓯海区潘桥镇古岸头。菜田边的一间棚屋里，住着福建省寿宁县西溪乡的菜农叶其生。他正打开一瓶冰啤酒，就着矮桌上的一碟豆腐和一碟咸菜喝起来，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
叶其生刚从农贸市场回来，许是饿极了也渴极了，一瓶啤酒刚下肚，他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他的眼里布满着血丝，很疲惫。
现年30岁的叶其生已在当地种了三年蔬菜了，天天都是白天种菜，夜间将菜拉到交易市场。
前一天，他和妻子采摘了300余斤空心菜和丝瓜，由他于傍晚时分骑着三轮车到市区的交易市场，因去得迟了点，排在进场队伍的后面，只得待前头的菜农交易完了，才于晚上10时许进场。然而，下半夜买菜的顾客少了，来人也仅10斤20斤地购买，到了凌晨时分还剩下三四十斤菜。叶其生一看天色将亮，将空心菜从原来的每斤0.5元降价到0.3元。直至次日早上6时多，他才卖完最后的菜。一夜下来，叶其生到手135元，比平时略少。
这一夜，他除了喝水，舍不得吃点心。妻子跟往日一样，备好饭菜后去田间劳作了。叶其生回到棚屋，马上喝啤酒解馋。他喝的是1元多一瓶的啤酒。叶其生说，一天之中只有这时候最享受。
哈哈一笑释艰辛
单大田是个肯想点子的人。这名来自安徽临泉县谢集乡单寨村的47岁农民，已在瓯海区丽岙镇后中村种了6年蔬菜，因距市区较远，他灵机一动，于3年前放弃政府部门批准的人力三轮菜车，购置了一辆小货车，不但自己省时省力，还帮着同在后中村种菜的十多户四川菜农一起将时令蔬菜运到交易市场，深得菜农们的好评。单大田周围的菜农，再也用不着踩三轮车上交易市场了。
前段日子，单大田每次可运5000斤蔬菜，因这些天连续高温干旱，田里的蔬菜长势不好，能采摘的并不多，一天仅需运个两三千斤。数量不多，卖得也快，每天傍晚时分来到批发市场，一般到夜里12时前就可售罄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后再投入田间劳作。8月1日中午记者前去拜访时，他正喝了点酒，躺在简易棚里的沙发上睡午觉。当时骄阳当头，他说待太阳偏西后再下田——用不着这么赶……
谈起种菜的经历，单大田只说一个“苦”字。他说，不但身体受苦，心里也受苦，一年到头不见闲，还要担惊受怕。不过，他摸着板刷似的头发还是乐哈哈地说，父母给我取个“大田”的名字，这辈子除了在田里干活，别的什么也不会。生活的艰辛他“哈哈”一笑就散了。
最盼夜间早回家
所有的菜农都是自产自销，一边要种好菜，一边还要销好菜。
对来自丽水市缙云县东渡镇的31岁青年陈青锡来说，种好菜并非难事，但卖好菜实在不容易。陈青锡在龙湾区状元街道的三郎桥种菜，原来在家就是种菜好手，5年前来温州，先在瓯海区梧田一带承包菜田，后来转到了龙湾区状元三郎。他和妻儿住在菜田边的简易菜农屋里。当地政府给他们这样的菜农盖起了菜农屋，比一般的棚屋宽敞，还拉上了电，屋里备有电视、冰箱和电风扇等，解决了基本的生活条件。
然而，谈起卖菜，陈青锡一脸愁苦。因离交易市场较远，又不能骑着人力三轮车穿过市区的主要街道，每天下午三四点钟，他就得装好菜，绕道瓯海区的三垟和梧田，才能进入水心的交易市场。有时路上稍一耽误，只能排在售菜队伍的中间或后头。8月1日下午，因天气太热，生怕中暑，他一直等到5时多才动身，但到市场时已近7时，只能排在后头了。进场后，尽管勤于吆喝，但蔬菜总是难以卖得动，直至凌晨1时，才售完最后几把菜。他一路摸黑蹬着三轮车回到家，已是凌晨3时多了。
陈青锡平时都是这时候回家，最迟时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回来。
不同的菜农
相同的经历
在一线基地，每户菜农至少都有两人，多的有四五人，他们中绝大多数以家庭为单位，大部分带着一个孩子，多的带着两三个孩子。在城郊接合部，其实生活着5000多名菜农和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跟上述“生存样本”所述的三户菜农大同小异。
每亩菜田租金300元
记者在走访中得知，离市区较近的瓯海区新桥、娄桥、梧田和龙湾区状元等地，一亩菜田年租金为300多元，瓯海区瞿溪等稍远一点的地方年租金260元，最便宜的瓯海区丽岙、鹿城区仰义等地，年租金在220元上下。
对菜农来说，这也是笔大数目。许多菜农都是先租下菜田，待有了收入才交上租金。记者在采访中得知，许多农户都能体谅菜农的手头拮据，没有急着催讨租金。在瓯海区新桥三浃种菜的文成菜农黄碎庆，每年都是拖到年底才交上租金，租田给他的农户也是二话不说。
半数菜户住上菜农屋
近年来，一线基地所在的乡镇(街道)不但及时指导菜农科学种菜、防治病虫害，还安排资金给部分菜农就近盖起简易的菜农屋。瓯海区把这作为为民办实事的项目之一予以落实，到去年底为止，先后建起菜农屋700多间，集中解决了菜农的居住问题。鹿城、龙湾和瑞安也建起了几百间菜农屋。
每亩菜田年需投入成本2200元左右，其中大棚搭建需700余元。市政府副食品办和基地所在地的乡镇(街道)每年均适当解决了蔬菜大棚的建设资金问题，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菜农的难题。
一户年均收入约1.2万
菜农辛辛苦苦种菜，到底一年有多少收入？带着这个问题，记者走访了数十户菜农。
雷洪志是来自文成县黄坦的小伙子，他说自己上有父母，下有一个儿子，家庭负担较重。他承包了十多亩菜田，去年净收入在1.5万元，在菜农中这是比较高的。雷洪志很满足。他说，如果今年风调雨顺，估计收入会略有增加。
泰顺县仙稔乡上稔村的孙日亮在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种菜，40岁的他已在这里种了10年菜，现在一家子都住在菜农屋里，因一家子开销较大，年净收入仅1万余元。
数十户菜农算下来，平均收入在1.2万元左右。收入不是很多，但所付出的汗水和心血不少，菜农们平时都很省俭，从来舍不得大吃大用，也无法大吃大用。
-菜农是游走城市边缘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又有着怎样的理想和追求？请继续关注走近“种菜部落”下篇。
□本报记者 潘振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