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只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要与之相伴一生。大多数街道也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老地名的背后，是传说，是故事，是历史，更是文化。但是城市的发展变迁在他们身上不得不烙下深深的时代印记，这就是老地名经历的后现代生活。
麻行僧巷、天雷巷、曹仙巷……一个个老地名是最好的见证者，它们见证这座城市从孕育到生长到成熟的全过程；老地名又是最好的向导，带我们走进昔日的阡陌小巷，触摸历史深处的记忆……
小小地名大有来头
温州城区的许多地名非常古老，其中街巷里弄的名称虽然看起来包罗万象，令人眼花缭乱，但如果追根溯源，认真分析起来，还是有其自身内在的规律。我市学者沈克成先生曾对老地名做过这样的归类；第一类：以司署府衙或军营、驿站、官学、书院、仓库等命名。如县前头、县后巷，因地处永嘉县治前、后而得名。第二类：以寺观庵堂、佛塔或宗教古迹命名。如晏公殿巷，因巷口原有晏公殿而得名。第三类：以显眼的形象标志如桥梁、城门、楼阁、牌坊等命名。如高公桥，巷口有明代的高公桥一座，巷因桥而得名。第四类：因手工作坊、贸易集市所在地而命名。如瓦市巷，当时此巷是商贩云集互市之处，赶集的人“聚则瓦合，散则瓦解”，故名“瓦市”。第五类：以民间传说、历史事件或以名门大户而命名。如大士门、张府基、妆楼下、三牌坊等，为纪念张璁而命名。第六类：以百家之姓命名。李家村、蒋家巷、蔡宅巷分别为李姓、蒋姓、蔡姓家族始居，故名。第七类：以巷弄形状来命名。如纱帽河，因巷内有一小河，中间广阔成正方形，两端狭长，有似古代官员戴的乌纱帽。第八类：以吉祥语词命名。如大同巷，追求“天下为公，世界大同”的理想。第九类：以方位来命名。隔岸路，因地处小南门河东岸(俗称隔岸)而得名。第十类：以温州的土语命名。如(土+羊)儿路，从前此处为田(土+羊)，俗称(土+羊)儿，故名。
据沈克成先生的考证，古城温州与我国南方各古城的街巷布局基本相同，都保存了唐宋时期“里坊式”的城市布局。在古代，每一条街坊里弄建成之后，此处的主人就自发地给它起个名字，以作标志。这个名称一旦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叫开了，就确确实实地代表了这条巷弄在整个城市中的方位，成为人们交往、通信、探访等活动中不可缺少的标志。这是巷弄名称的实用指代作用。根据初步调查，明清之际，街道起名之后，只是口耳相传，约定俗成而已，直到民国二十年后，温州才开始用文字将街道名称制成标牌，挂在街口要冲，以便行人查询。
温州古城的许多条街巷，其名称的由来除与古迹、典故、人物有关之外，还有很多与地形、特产以及人们的衣食住行相关，留意这些古朴、幽默、形象的原始地名，的确饶有风趣。至于那些富含故事、名人轶事、风物传说的地名就更是宝贵的地方文化遗产。
街名里头故事多多
至今，许多地名的动人传说还在百姓间流传。比如五马街的传说。很久以前，温州五马街不是叫五马街。住在四圈的老百姓，每日夜里都听见一阵阵“得得得”马跑过的声音。开门一看，又不见马的影子。
那时候，这条街上住着一个打草鞋的老人。老人屋外有一块石头。每日打草鞋时节，他把草放在这块石头上慢慢捶软。
一日，有个人看见这块石头，想要出钱买下它。老人觉得捶熟了，舍不得卖。
那人走了。老人不放心，怕石头被人偷去了，就把石头搬到屋里来。过了三日三夜，那个客人又来了。他带来更多的银子，想请老人将石头卖给他。那客人一看石头没有了，很着急，赶紧问老人。老人告诉他，已经搬到屋里来了。
那客人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你就送给我，我也不要了。我是采宝客。我看到你这块石头上有五匹马，石头放在外面，马日日有露水喝，又吃了你日日捶的草，所以长得活泼健壮。现在你把石头搬到屋里，五匹马没有露水喝，一定都渴死了。”
说着，那采宝客就把石头一翻，果真石头上有五匹马的影子，只是不动了。听的人都为老人叹可惜，说他运气不好。老人呢，一点不在乎。以后老人照旧勤勤恳恳打草鞋卖，照旧用这块石头捶草，一直到死。
老人死后，大家叫老人住的这条街为五马街。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窦妇桥传说是纪念一位心灵手巧的守寡老妪；鲤鱼桥的名字来由是因为一位员外嫌弃贫穷的三女婿送的鲤鱼，把鱼扔到河里。三女婿急忙跳入河中去摸，结果自己不小心淹死了。
消失的地名永久的记忆
地名，应该是比较稳定的。但是，世界上没有不变的东西，城市的发展和变迁，让许多老地名经历了全所未有的改变，甚至有些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一些地名在演变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文雅。例如如“鬼神坛”改成了“举人坦”等。这些基本上都是以意思好的同音字，取代了不好听的字，属谐音转换，而且叫起来与原音又差不多，人们都乐意接受，因而就能流传开来。但有些强加给人们的改变最后只能无疾而终。如文化大革命时把一些带有明显标语口号式的字眼强安在巷弄名称上，弄得面目全非。如把墨池坊改成“文革巷”、“信河街”改为“兴无街”、虞师里称为“正红里”，搞得人们晕头转向，找都找不到地方。后来，这些地名全都又改回原名，恢复了以前的面貌。
改革开放以后，昔日的老城市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旧城改建的深入，像原来市区信河街的一些颇具温州特色的老地名会不会面临消逝的危机？
鹿城区地名办主任伍信煜介绍说，在拆迁的过程中，为了保护老地名，规划的一个重要原则是尽量保留和继承老地名，那些承载着文化传承和美好情感的老地名，能沿用的就沿用，实在因道路改变无法沿用为路名的将有可能移用为楼名等其他类型地名，以保留城市历史文化底蕴。
比如八仙巷已被拆迁，为了纪念这个名字，在这里新建的小区就被命名为“八仙楼小区”；遭遇相同拆迁命运的双桂巷消失后，在这里新建了“双桂小区”。
可惜的是，也有一些老地方如今已经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抹去。比如2002年，信河街向西北延伸后，原麻行僧巷和天雷巷如今都统一并入信河街，他们的名字从此成为历史的记忆。再比如卖麻桥路，如今也并入马鞍池路。
队伍不断扩大新增地名800多个
地名有消失，也有增加。地名变化的背后，是城市的变迁。伍信煜说，1987年，我市曾出版《鹿城区地名志》一书，当时鹿城区只有98.98平方公里。20多年后的今天，随着2001年的一次行政区域调整，鹿城区的面积就将近300平方公里，温州市区共1000多平方公里。据介绍，近年来，单鹿城区就有过2次大的区块调整。
这期间，有无数的街道、河流消失在城市的变迁中。与之相对应的，有800多个新的街、路、巷名诞生。而且，这个新队伍还在不断增长之中。
著名作家冯骥才在《地名的意义》一文中曾这样表达地名的意义：地名有着和生命一样丰富和深刻的含意。一个地方自有地名才算是真正的诞生。地名中潜在一种凝聚力、亲和力，还有复杂的情感。地名是一个地方文化的载体，一种特定文化的象征，一种牵动乡土情怀的称谓。
城市发展，是不可抵挡的前进的洪流。但愿在这个过程中能多保留一些有纪念意义的老地名，以使世人更好地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变迁及文化特征，使它有迹可循。
□胡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