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日期

注意:PDF版面从2006年1月开始更新,在此之前的版面不在查询之列。

按序号
按内容
  您当前的位置 :网站首页 > 温州晚报 > 周末特稿 正文

凌晨落雪


http://www.wzwb.com.cn/   2008年01月27日 14:00
 
  □豫君

  凌晨三点,正欲睡觉,不经意瞥见窗玻璃上开着朵朵新雪。下雪了,我不禁惊喜,睡意随之被窗外的新气象冲淡。披上衣服,拉来凳子坐于窗前,欣赏这天籁之舞。

  梁实秋先生在《雪》中说:“赏雪,须先肚中不饿。否则雪虐风号之际,饥寒交迫,或许就一口气上不来,焉有闲情逸致去细数‘一片一片又一片……飞入梅花都不见’”想到这里,肚中还真有点饿,起身撮茶叶少许,沏一杯清茶,又取三五块饼干盛入碟中。品茗、吃饼干、赏雪,突然觉得自己周身有古代文人雅士之韵,不过高楼取代茅庐,暖气代替柴火。尽管如此,我仍沾沾自喜,沉浸在雪与我的世界中。

  儿时,虽不是书香门第,大字不识的父亲却懂得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全家省吃俭用,也要供我和弟妹们看书习字。记得在一本破旧的小书上读到烹雪论茗的故事,那时好奇,便到院里将新降的积雪掬起表面的一层,放在搪瓷缸里融成水,煮沸,走七步,注入瓷茶壶,沏自产的毛尖,然后倒在小碗里,细细品啜之,喝干后把鼻子伸到碗底猛嗅三两下,却发现没有一点两腋生风的感觉,反而舌苔涩涩。再检视剩余雪水,浑浊一片,微小颗粒悬浮其间,一时困惑,却笑得母亲和弟妹前仰后合,说我傻气十足,空气污染,雪哪能保持其自身清白?有了这等教训,对于雪,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眼前,雪下得很安静,没有停下来歇歇脚的意思,干脆推开窗,寒气扑面,一朵雪花飞入掌心。与掌上雪花对视,我只能读懂它晶莹的外衣。雪用最直接的方式粉饰太平,将朱门与蓬户包罗,雕栏玉砌与瓮牖桑枢没有差别待遇。地面上的坑穴洼溜,冰面上的枯枝断梗,路面上的残刍败屑,全都罩在天公抛下的一件鹤氅之下。雪就是这样的大公无私,装点了美好的事物,也遮掩了一切的芜秽……

  可对于雪的认识,远远赶不上父亲。他是位种庄稼好手,一鞭子抽下去能测出土地的墒情;赤脚随意在地里走一走便知道该施多少底肥。大雪封路的日子,一家人围坐在柴火前,烟雾、火苗、烤得泛黄的手、通红的火炭,把一家人的幸福全部烘托出来。推开门,趁撒尿功夫,看到远处的村落,近处的人家,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烟火。正是这烟火将冰雪世界装点得格外生动,乡村的夜就这样沸腾起来。透过门缝,父亲的声音再次传出,“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当时不能理解,却无意积累出这方面的经验。那时,院中有个碎瓦乱砖堆砌的小花圃,里面种些诸如月季、枝枝花、芍药之类的花,冬日几场大雪堆积起来,不但可以给花根保暖,而且第二年春雪融成润溉,大地复苏时新苗怒发,长得十分茁壮。现在回想,的确比堆雪人更有意义。

  如今,我已远离乡村,父亲依然生活在乡下,已基本告别农事,我想父亲此刻一定被这些小精灵吵醒,一定在默念着那句象征丰收的谚语。那么,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场瑞雪的?尽管几上茶冷,我已手脚冰凉,而“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已经荡漾开来,且将我的思绪濡染得一片墨绿。

 
相关链接:
 
温州日报报业集团主办 版权所有:温州晚报社
地址:温州市新城大道温州晚报大厦 电话:0577-88061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