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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洁天老人回忆起往事滔滔不绝。魏一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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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燎原社业务管理员任世定（左）、任士旺。潘振恺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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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真理标准”大讨论这声春雷，一个在中国改革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事物再次孕育、萌芽——这就是“包产到户”。
“包产到户”掀开了农村改革的序幕，其作用和影响都是空前的，但它的发展历程充满着曲折和艰辛。在温州，就有一批勇于开拓、善于创新的干部，为之付出了沉重代价。
小岗成了改革先行者
1978年12月，在安徽凤阳县小岗村发生一件大事——18名农民秘密签订分田和包产到户的契约。
小岗村当时是个仅100多人的小山村，全村没有一间砖瓦房，许多农户穷得全家只剩下一床棉被。这年秋天，凤阳遭遇特大旱灾，粮食歉收。小岗村的农户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其中的18名农民在一天晚上聚集一起，冒着坐牢或家破人亡的危险订立生死同盟，按下血印分田到户，实行单干。到第二年秋收，全村粮食总产由上年1.8万公斤猛增到6.6万公斤，人均收入由上年的22元跃升为400元，结束20多年吃“救济粮”的历史。
小岗村实行包产到户后，成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先行者。
仿佛迷雾中看到曙光
1978年的中国农村依然一片萧条、沉闷。这年冬天，一名瘦弱的中年人来到当时的瑞安市白门（现瓯海区丽岙镇）中学，找到一沓旧报纸如饥似渴地读起来，渐渐地全身颤抖不止。
他叫戴洁天，当时正在他的家乡白门接受“监督管制劳动”。听人说，报纸上刊登着“真理标准”大讨论文章和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公报，已经停止使用“阶级斗争”这个口号，便到处寻找报纸查阅。令他激动的是，报纸上真是这么登的，读完之后仰头长舒一口气，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一缕曙光。
戴洁天当然不知道遥远的安徽小岗村已实行包产到户，只判断22年前发生在温州的燎原社而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一批干部带来厄运的包产到户一事，出现了重新肯定的机会。
一试验成了燎原之势
时光回溯到上世纪50年代，农业合作化在各地农村如火如荼地展开。农民起先热情高涨，但很快地就暴露了出工“一窝蜂”、责任不明确等弊端。
1956年5月，时任永嘉县委副书记的李云河带着《人民日报》发表的《生产组和社员都应该包工包产》一文，温州地委决定派遣县委干部戴洁天驻扎在三溪区燎原社（现瓯海区郭溪镇任桥）进行“包产到户”试验。
经过三四个月的试验，李云河、戴洁天撰写了《燎原社包产到户总结》。永嘉县委于9月16日召集1000多名全县高级社主任举行大会，提出“多点试验包产到户”。两个月后，李云河还按照组织程序，以县委副书记的名义写了《个人“专管制”和“包产到户”是解决社内主要矛盾的好办法》，向上级党委和有关部门汇报永嘉试验包产到户情况。1957年1月，省委召开调查研究座谈会，指名李云河、戴洁天与会作汇报。当月，《浙江日报》发表了李云河这篇文章。
基于此，永嘉县大胆推行这一政策，结果全县农户实行包产到户的占42%，还波及整个温州地区15万农户实行包产到户。包产到户，很快成了燎原之势。
参与人员均在劫难逃
很快，有人对包产到户提出质疑，李云河这篇文章首当其冲，成了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铁证”。1957年8月，省委派人来永嘉帮助整风反右。10月，新华社发表《巩固合作化事业，抛弃资本主义道路》一文批判包产到户，文中四次点了李云河的名。
1958年2月，温州地委对永嘉包产到户有关人员作出严肃处理：地委委员、永嘉县委书记李桂茂定为中右分子，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县委副书记李云河开除党籍，撤销一切职务；包产到户驻社干部戴洁天被戴上右派和反革命分子两顶帽子。其他还有10多名干部受到牵连，受到严肃处理。
弄潮儿不屈屹立涛头
命运的转机从1979年开始，李桂茂、李云河、戴洁天等人相继得以平反，恢复自由之身，并先后重新走上工作岗位。经过20多年的磨难，幸存者沐浴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强劲春风中，悲喜交集感慨万端，越来越觉得当年的包产到户完全从实事求是出发，所走过的路没有错，应该旧话重提。
1981年7月，李云河等10名包产到户当事人联名给党中央写报告，要求重新评价包产到户一事。报告很快引起重视，中央书记处研究室编印的《情况简报》予以了刊发。
1982年1月，中共中央批转《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后称“一号文件”），彪炳史册的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从此全面铺开。李云河他们百折不挠，又是在大政方针推出之前斗胆上书，其睿智和胆识从中可窥一斑。他们是敢向涛头立的时代弄潮儿！
不将个人遭际挂嘴上
历尽劫难的李桂茂和李云河等人多年前已故去，他们将永刻在历史的长河中。
戴洁天今年已86岁高龄，精神矍铄，谈吐清晰，忆起往事仿佛发生在昨天，地点、人物和当时的场景无不记得清清楚楚。命途多舛，世事沉浮，老人跟燎原社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身体好时经常去现在的瓯海区郭溪镇任桥村走走，同当年的亲历者拉拉家常。
作为包产到户发祥地的任桥村，在村前的老虎山上建起一个“燎原社史陈列室”，将这作为一笔弥足珍贵的财富，存留下来昭示后人。当年的社长任碎元也已80多岁了，现在跟几名老年人共同守护着这个陈列室。
否极泰来，暮年之时回忆当年情景，戴洁天甚感欣慰。他说，个人的命运其实就是祖国的命运，那是时代造成的，不能责怪任何人，一个人能在时代的丰碑上添上一笔，最大的不幸也就不足挂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