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365天，他们没有一个假期，甚至过年过节也无法离开岗位。
他们说：“风吹雨打，我们再也不怕了，至少在温州，我们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
□本报记者 陈 瑜
□摄影记者 魏一晓
曾有多少人留意过，那些“躲”在城市角落的公厕？
又有几许人体会过，那些“守”着公厕度日的生活？
近日，在记者的寻访中，结识了孙寿芬和陈杨柳，一对以公厕为家的夫妻。
这家的户主孙寿芬，是我市公园管理处九山管理所的一名园艺工人，他与几个同伴主要负责松台山、松台广场、九山公园、九山路、九山河一带花草树木的维护工作。而妻子杨柳，是一个典型的“居家”女人，她的工作岗位就是九山公园1号公厕。
寿芬和杨柳都很健谈，很乐观。听说记者要来采访，他们既开心又意外。杨柳还不停追问：“真的采访我们啊？照片还能上报？”一旁的寿芬似乎有些腼腆，看着妻子正忙于收拾自己，他也开始整理身上的汗衫，并不时地问：“我这件汗衫还行吧，不难看吧！”
他们夫妻紧张又兴奋的样子，简直像孩子一样，逗得旁观者们一直发笑。
然而，就在过去四年中，这对平凡的夫妻面对人们无法想象的寂寞，不仅终日与公厕为伴，而且将“家”扎根于此。
奔波打工
亦相随
寿芬和杨柳都是瓯海区桐岭人，在老家有房也有地。那时，杨柳主内管家，寿芬主外养家，每天除了下地干活，还帮人烧砖，小日子过得清苦，但也满足。
随着打工热潮的来临，乡亲们个个外出打工、做生意，寿芬也坐不住了。1992年，他带着杨柳来到温州，开始了艰难的打工生活。最初，杨柳就自己做点小买卖，而寿芬在九山公园的园林工场开游船，之后又去松台山种花。直到1999年，松台广场建成，夫妻俩一同成了广场的清扫工，一扫就是四五年时间。
2003年，松台广场的清扫工作被人承包后，寿芬重新做回园艺工作，栽种花草、维护草皮。第二年，杨柳接手了九山公园1号公厕，并将“家”就此安下。从那以后，夫妻俩的日子总算安定了。杨柳说：“风吹雨打，我们再也不怕了，至少在温州，我们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一年365天没有一个假期，甚至过年过节也无法离开岗位。多年下来，夫妻俩连上街逛逛、回老家看看的想法都没了，就连人情酒也只能婉言推辞，关系实在太亲了，最多去一个人。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今年已是第5个年头了。然而，寿芬和杨柳对这个与“家”相连的公厕，却始终坚守那份最初的执着，再也不愿放下。
小小空间
亦温馨
杨柳和寿芬的“家”坐落在九山公园内，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家”与公厕是联体的。
找到公厕，也就找到他们的“家”了。
男左女右的排列方式，将两个公厕分砌两边。然而，围着公厕转了一圈，竟没发现多余的房子。记者不禁问：“你们住哪里？”
“这里，这里！”杨柳一边回答，一边指着女公厕前的小房间。“你们就住这里面，才那么点大的空间？”记者惊讶地问。
打开房门，狭小的空间仅有5个平方米，除一张一米宽的铁床，一台小冰箱外，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更没有一件多余的电器，甚至连普通人家都不缺的电视机也没有。
寿芬和杨柳膝下有三个子女，大儿子与大女儿皆已成家，惟有小儿子还在身边，但并不与他们同住。
杨柳欣慰地说：“三个孩子都很孝顺、很争气，而孙子们也很懂事，他们时常来‘家’看看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真的特别高兴。”
栽花种草
亦行善
采访中，“熟人”一个接一个来，他们随意地递上一个个热水瓶。
“杨柳，今天草药烧了吗？”那人问。
“烧了，今天不会很苦。”杨柳一边回答，一边把电水壶里草药往热水瓶里倒。
“怎么现在还烧伏茶？”记者问道。
“这不是伏茶，是自家种的草药。前几年，我们会给路人免费烧伏茶，今年实在太忙，所以没接这项公益任务。不过，我们时常会烧两大壶免费供大家喝，很多人还提着热水瓶来倒。”杨柳说，“这些草药也不贵，我从老家带了好多回来种，你看那边就种了一些。”
果然，在公厕边的一小块地上，零星分布着各种常见的草药。略微一抬头，记者又看见好几盆昙花。走近一看，一株株长得“枝繁叶茂”，其中镶嵌着一个个欲放的花苞。早有耳闻“昙花一现”，但没亲眼见过。
杨柳得意地说：“这几盆昙花今年已开7回了，每晚8点30分开花，一到11点就谢了，很有规律。我每天至少浇水两次，此外还经常施肥，这点技术是从寿芬那里学的，他搞园艺比较在行。我种的花花草草都有药用价值，偶尔有人需要，我还能做做善事，给他们行方便。”
简单生活
亦快乐
都说，知足者常乐。其实，简单的生活也可以使人快乐。寿芬和杨柳就是一对“知足常乐”的夫妻。
从早上5点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杨柳就开始清洗公厕了。直到晚上11点关门，她总是进进出出，反复清洗着公厕。杨柳说：“我没数过一天清洗几回公厕，只要进出三四个人，我就清洗一次。这活不能偷闲的，要不就会臭烘烘，让人受不了。”
而寿芬每天早上7点，就提着工具准时去上班。对于55岁的他来说，一天的工作强度也很大，经常为了修剪树木，要在树上待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清洗公厕和干家务活的重任就落在杨柳身上。不过，体贴的寿芬会尽量帮着妻子干些活，分担一些。多年来，他们夫妻之间就是如此相互照顾的。
当月亮挂上夜空，夫妻俩“你洗菜，我烧饭”，开始为一顿晚饭忙得不亦乐乎。之后，他们看着一桌好饭好菜，不管多晚都要等小儿子回来才“开吃”。也许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是最幸福、最享受的一刻。
每当夜幕来临，寿芬和杨柳才有了一天中片刻的闲暇，但没有电视看、没有邻居聊的日子，实在令人寂寞难耐。然而，夫妻俩并不觉得枯燥，泡壶茶边喝边聊，与大自然亲近的日子，反而惬意。
户口簿
户 主：孙寿芬 55岁
妻 子：陈杨柳 47岁
大儿子：孙北钱 30岁
大女儿：孙月英 28岁
小女儿：孙北进 25岁
住 址：九山公园1号公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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